專訪Richard Stallman:線上應用程式讓人不自由

自由軟體之父Richard Stallman認為,越來越流行、透過網路使用的SaaS服務,如Google的線上文書處理軟體,其實剝奪了使用者的自由,呼籲使用者不要使用。

上週在台訪問的Richard Stallman,一連兩天在淡江與清華兩間大學,發表了關於軟體專利以及自由軟體運動的兩場演說,事後他並在16日接受了本地媒體的團訪,更精細地探討他對自由軟體,以及整個軟體業的觀察心得。

Stallman解釋了他對自由軟體的定義,並教導聽眾如何利用這些定義來判斷一個軟體是否自由,他亦對當前軟體業當紅的網路化應用服務(按:即SaaS,但Stallman並未採用此一字眼)提出批判,認為其剝奪了使用者對資訊與運算能力的自主權。

他也對資訊教育、平衡數位落差等議題提出個人看法,認為學校教育不應採用任何非自由軟體。

ZDNet記者全程參與了Richard Stallman在台的公開行程,為便於讀者閱讀,將其在演講以及專訪中的相關談話,以問答方式整理如下:

問:自由軟體與開原碼軟體在一般人的想法中似乎認為是同一回事,你怎麼定義「自由軟體」?

答:簡而言之,自由軟體就是讓使用者有去執行、拷貝、傳佈、研究、改變與增強其軟體的自由。

如果要更精確地解釋,則自由軟體中的自由,可以分成0~3四種。

所謂自由0,即是能夠照你的想法去執行這個軟體的自由;自由1,則是能夠去研究軟體的原始碼,並改變它,並讓它能照你的想法去運作的自由;而自由2,即是幫助你的鄰居的自由,也就是你能夠依自己的想法,把到手的軟體散佈給其他人,不論是販售或贈予;至於自由3,則是讓你能夠對社群作出貢獻的自由,亦即可以把自己修改、增添功能後的軟體,再散佈出去的自由。

從自由軟體的定義我們會發現,它並不是一個著重技術的概念,它強調的是社會系統、是倫理道德的問題。

這四個定義必須同時存在,如果不完整,便不能說是自由軟體,會害你失去你的自由,甚至迫使你陷入道德的兩難。

以自由2來說,它是幫助鄰人的自由,如果你今天買了一個軟體,但卻不准你散佈他,試想一個狀況,你的朋友看到你用這個軟體,而他很喜歡,想和你要一份拷貝,你會立刻陷入兩個邪惡選擇:一是違反取得軟體時的授權規章,拷貝一份給你的朋友,二是拒絕你的朋友,去遵守授權,並變得孤獨。

很多人可能會說,只要選擇比較不邪惡的選項即可,但較不邪惡不代表就是好的。因此,若要避免自己掉入這種兩難的困境,要嘛不要有任何朋友,要嘛就不要用專屬軟體。

問:自由軟體運動在近年的發展下已有一些成績,很多大型公司,如Google,也應用並貢獻了很多自由軟體,可是他們似乎也沒有真正作到完全的自由與開放,你怎麼看?

答:Google在他們的伺服器上用了很多自由軟體,那很好;他們也更改、增強了很多自由軟體,那也不錯,雖然他們選擇公開部份的增強版本,但那也是合法的,他們有自由那麼做,自由軟體的授權並未強迫使用者公開所有他們更改過的的東西,因為那樣反而是不自由的。

對於Google,我不認同之處在於,他們也發行專屬軟體,例如Google Earth和Picassa,這和任何其他專屬軟體一樣,我都認為是不當的。

不過另一件我認為Google做的壞事,方式有些不同,但其不自由的結果卻是一樣的。

我去年才開始思索這個問題,像Google Docs這種透過Google的伺服器來處理個人資料與運算的服務。

它有兩個壞處,一是它會下載大量的專屬程式碼到你的瀏覽器,這不是件小事(non-trivial),專屬軟體的壞處不會因為他透過瀏覽器執行或安裝在電腦上執行而有什麼不同。

Google Docs的第二個壞處是,如果Google今天把Docs釋出成自由軟體,讓你能夠在完全自由軟體的環境中去執行它,從傳統自由軟體的觀點來看是OK的,但事實上,由於你可能必須透過他人的伺服器才能執行Google Docs這一類的網路型應用軟體,你便喪失了對個人資料、個人運算的掌控權,其不自由的結果與專屬軟體並無不同,雖然造成不自由的方式相當不同。

這很特別,因為就算Google把所有線上服務的軟體都自由化了,卻還是無法改變不自由的結果。

問:可是類似Google Docs這類的SaaS服務越來越熱門,甚至這類雲端運算的概念也被視為是未來軟體的主流,這問題可能會更嚴重?

答:我沒聽過什麼雲端運算,而且我認為把自己的個人運算交給別人去作不是件好事。

是的,這樣的問題正在成長,但我認為把自己的資料丟到別人的機器上去運算是一件很蠢的事。硬體的運算能力正在快速成長,我不認為有什麼樣的運算是無法在自己的筆記型電腦上完成的。

當然,並不是說所有在他人伺服器上進行的運算都不好,我認為仍然有可以接受的類型。

例如單純的網頁瀏覽,雖然你會用到網頁伺服器的運算能力,但它算的不是你自己的資料,你並未喪失自由。至於維基百科,雖然你會貢獻自己的資料,但整個過程中,你是在參與維基百科的運算,而非進行自己個人的運算,我認為也可接受。還有線上交易,交易的資料是屬於雙方的,運算本身也是互相的,因此也不會有不自由的情形。

但我認為像是文書處理這類軟體,就沒有道理以網路應用服務的方式呈現,人們也不應該用。

問:你或自由軟體基金會有可能提出新的授權方式或解決之道嗎?

答:這不是授權方式能解決的問題。

就我看來,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不要用。我認為使用者不應該去用任何這類的網路應用軟體服務,因為不論你是用Google Docs,或是自己經營一個類似服務,都會有問題,所以,絕對不要使用別人的伺服器來運算自己的資料。

如果你需要分享,可以嘗試開發一個分散式的應用軟體,讓參與的人都同意的方式來共享彼此的資料與運算,而不是去依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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